青山铸忠魂 赤子谱绝唱——悼念曾庆萱
在石门县三圣乡的青山翠柏之间,曾庆萱烈士纪念碑静静矗立。这座市级文物保护单位,不只是一方缅怀英烈的圣地,更承载着一段热血滚烫的革命记忆。凝视那张泛黄的历史照片:他身形挺拔如石门山岩,目光深邃,仿佛能穿透岁月,直抵人心。
这位从石门走出的赤子,自幼受湖湘文化浸润,孕育出不平凡的志向。1922年夏,曾庆萱考入武汉中华大学。彼时的武汉,革命思潮风起云涌。求学之路开启了他思想的闸门,进步书刊如星火燎原,点燃了他胸中救国救民的烈焰。他以“为民之子牛,造福于人类”自勉,立志做“啄尽天下害人虫”的“啄木官”。在进步师生的影响下,他积极投身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,于1924年经邓中夏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,从此将个人命运与民族存亡紧紧相连。1925年,党组织派遣曾庆萱回到石门开展工农运动。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,成为他践行革命理想的第一个战场。“以笔为剑,唤醒民众;以身为桥,联结同志”——这位热血青年,将青春与智慧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劳苦大众的解放事业。
然而,“马日事变”的血雨腥风,骤然将石门卷入白色恐怖的深渊。革命组织遭受重创,形势急转直下。但残暴的镇压未能吓倒真正的革命者,反而淬炼出曾庆萱钢铁般的意志。他与同志们毅然转入石门南乡的崇山峻岭,于绝境中重燃星火,擎起武装斗争的火炬。他不仅是潜伏密林的战士,更是运筹帷幄的智者:一方面秘密组建起五十余人的游击队,让革命火种在山林间得以保存;另一方面以过人胆识策反了反动头目罗效之麾下百余人,使其汇入农民自卫军的洪流,革命武装力量由此陡然壮大。一次途经横岩寺庙会,目睹土豪劣绅借佛事伪装忏悔,背后依旧鱼肉百姓,他怒不可遏,当场挥毫写下:“横执月斧一把,威灵赫赫,杀尽天下土豪劣绅;岩下活佛几尊,慈心荡荡,普救世界贫农赤工。”这副惊世对联,字字如刀,既是对反动势力的当头棒喝,更为迷茫的民众点亮了一盏“跟着共产党干革命”的信仰明灯。
武装斗争与思想启蒙,如同车之两轮、鸟之双翼。曾庆萱深入田间地头,用最质朴的语言点燃农民心中的希望,组织起一支支赤卫队,让革命星火终成燎原之势,燃遍澧水两岸。然而,就在革命事业蒸蒸日上之际,他为掩护同志突围,主动引开敌人,不幸落入敌手。阴森牢狱中,高官厚禄的诱惑与撕心裂肺的酷刑交替上演,却丝毫未能动摇他为革命献身的决心。那一声“中国共产党万岁”的冲天怒吼,是穿透黑暗的惊雷,是他对信仰最决绝的告白。最终,在石门县城的刑场上,他年仅二十六岁的生命之花为理想壮丽凋零。那一腔热血,浇灌了身下青山,也凝铸成一座与石门山岩同在、与澧水长流的不朽丰碑。
更令人动容的是,曾庆萱的革命精神深深影响了家人。父亲曾焕之受他感召,毅然加入中国共产党,不仅倾家荡产支持革命,更在他牺牲后接任湘鄂边游击队指挥,继续领导武装斗争;妻子龚梅兆也积极投身革命,担任石门县女界联合会主任,发动妇女参与工农运动。一家三口以生命践行对党的忠诚,谱写了“一门三杰”的革命壮歌。
八十余载光阴流转,曾庆萱烈士的英魂早已融入石门的山骨水脉。他的名字,被镌刻在书声琅琅的“三圣乡完全小学”中,让赤子之心在孩童心中萌芽;他的陵园前,四季不绝的鲜花与敬意,是这片土地最深切的怀念。这份精神遗产,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,为当代青年大学生照亮前行的航程。
革命先驱的赤诚,让青年们真切读懂:红色基因并非尘封的符号,而是危难关头的挺身、逆境之中的坚守、寻常岁月里的为民情怀。习近平总书记“崇尚英雄、学习英雄”的嘱托犹在耳畔,这不仅是号召,更是叩问:今日之和平安宁从何而来?曾庆萱烈士的“不怕死”,在今天,应升华为青年学子“不畏难”的品格:不畏科研攻关的孤寂,不惧基层实践的艰辛,不怯国际竞争的激流。我们当以笔为犁,深耕知识的沃土;以志为帆,航向民族复兴的蓝海,将个人的涓滴理想,汇入家国天下的浩瀚星河。
青山巍巍,澧水汤汤。曾庆萱的名字已化作石门山岩上永不凋零的红杜鹃,在岁月长河中灼灼绽放,辉映着一代代后来者前行的道路。
(作者周杨灿,系湖南文理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思想政治教育专业2024级学生)

事业单位标识